千 燈 岸

萬年休止中,管理人是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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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2-13(Thu)
* 巷說百物語系列 / 又百
*《續巷說百物語》結局相關捏有
*《後巷說百物語》部份劇情相關有
* 強腦補有,純原作派請慎入
* 改動了一些些原作劇情
* 雖然現在是冬天可是背景在夏天,可見我寫這篇寫了多久艸





[ 夢 ]


百介不喜歡夏天。
其實他曾是喜歡的。有言夏季是屬於妖魔幽魂的季節,在滅了燈籠的朔月夜裡,彷彿會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自黑暗中飄然現身。
百介一介市井,是說不上幽魂是否真的盛行這回事,但這個季節有特別多故事,總是不錯的。
每當這時節,他便迫不期待的收拾行囊,走遍街頭巷尾,這縣那鄉,準備給自己籌備已久的筆記添幾筆分外的顏色。

然而說也諷刺,曾是寫滿著自己隔岸耳聞的旁人故事的筆記,如今已滿滿的填上了自己與那人的蹤跡。那人純白的衣擺是這樣多彩,讓自己從前的筆記都黯然失色。
百介有時會有種錯覺,自己這一本厚厚的筆記,也許正是為了最後的幾頁,為了這燦然的幾筆,為了這人。

直到那衣擺和袖口全給火焰染得通紅,直到那人在陡峭的崖邊背著自己,直到他扯著啞然的聲音與自己道別。
百介不知道啞然是被煙嗆了,還是自己真有那麼幾分令人掛懷。

只是,只是。
每回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指尖仍會眷戀似的劃過自己拙劣的墨跡,彷彿火焰的灼熱仍燒著自己。
百介從不曾忘記。
墨盡處,滿盈的思念,才正開始。

每年夏天,百介都在一室炎熱下從抽屜底端拉出殘舊的木盒,在長廊盡處翻出邊緣已殘舊的泛黃的紙卷,一頁一頁的,悄然翻著。
彷彿又跟著那人,這麼走過了一遍旅程。
他會在最後一頁停下,然後閉上眼,將自己伴隨著悶熱的夏季生出的苦悶,寄予圍繞四周的蟬聲。

然後,他會如那位先生曾拜託自己的一般,在廊下訟一卷經卷,將他的思念與他的祈福,都念給那群歡唱著的蟬聽。
正因牠們到了秋季都會滿載著生命最後的熱忱死去,一如自己那每年要迷途一次的徬徨心神一般--最終要隨著秋的到來,歸於平靜。

*

那日,德次郎來訪。
在百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與那伙人一同冒險的時日中,也曾和德次郎共事過幾回。他不只是個數一數二的馬戲熟手,更是那位先生的至交故人--同時,也是又市一干人的同夥。
不知多久沒見了,百介感到德次郎的臉和身影都有些模糊。
想來對方也是和自己帶著一樣的顧慮與尷尬罷。否則也不至於明明也是個靠張嘴皮為生,在百介面前卻擺不出大方神態。
「我這是瞞著阿又那小子來的……」他近乎扭捏的說著「誰道一隻母狐狸整天纏著我要來看看先生……到底好不好。」
在德次郎耳中聽見那一夥人對阿銀的戲稱,百介腦中立時浮起穿著紫和服的女孩旋身、端正的臉龐上掛著帶幾分高深慧黠的燦爛微笑問候自己的樣子,和狐狸相比還真的就欠了一對耳朵。他不由得露出了然的笑容。
「有勞先生了,代小弟謝過阿銀姑娘的關心,著實倍感榮幸。只是……」百介似乎遲疑了一下,終究忍不住脫口而出「小弟也十分關心諸位的近況,若能親見阿銀姑娘一面,小弟大概會倍加榮幸吧。」
「這個……先生倒也別怨阿銀了。我們也都是受了阿又的誡命。」
聽到這名字,百介眼神一闇,嘴角的弧度也下垂了幾分。
「先生吶,我們也是百般不願意啊,只是……」德次郎斂起笑,目光越過紙門,望向窗外庭院的幾枝青竹,神色既柔和又哀傷「只是我們都希望,先生能好好活著。」
他彷彿不忍從嘴巴中吐出這些話般壓低了聲音。
「我們這一行的,總是會遇到那麼幾個這般的對象……對先生而言華麗燦爛的冒險,對那人而言卻是一次一次拚上性命的賭注。而那位膽小的小股潛怕自己承受不起,將先生也賠進去的那一天。」

百介默然。
「失禮了。」德次郎微一鞠躬,百介輕輕的跟著微微彎身。
「不,很謝謝德次郎先生願意告訴我這些。」

臨走前,德次郎留下一盒點心,說是一個熟人朋友幫忙做的,懇請先生不吝賞光。
百介笑著道謝,德次郎在微笑中匆匆送來一眼擔憂的目光,欲言又止。
送走客人後,百介感到自己連關上家門的手都在顫抖。


他在桌邊與茶對坐,卻感到定不下神。
於是開了方才收到的點心。晶瑩剔透的嫩綠方塊中包裹著飽滿的紅豆,是羊羹--百介無暇多思便放入口中,沒有預期中的甜膩,反而能吃出茶葉帶著澀味的清香。
德次郎的話又在心中想起,彷彿一片擲入池中的石子,打起一個一個的漣漪,最後緩緩下沉。
百介像是著了魔般衝向書房,拉開抽屜,捧出木盒,扔開蓋子,拿出筆記。
空出的手,卻沒有勇氣翻下任何一頁。

那個下午,百介沒翻筆記,也沒有讀經。
卻在蟬聲隱去的寂靜夜裡,枕著一本心經入睡。

渡人以前,
他想著,
得先渡過自己。

*

那晚,百介做了一個很長的,令人懷念的,悲傷的夢。

夢的起頭是在滂沱的雨中。
自己淋的一身溼透,和幾位一同避雨的旁人們一塊兒塞在一間破舊小屋中。雖是炎夏,不至於因為雨水而感到冷,但卻悶得另百介有些氣窒。正想著乾脆繼續去外頭淋雨罷了,卻又想到一來天色漸暗,二來自己淋濕不打緊,和自己一塊周遊列鄉的筆記可禁不起風吹與淋。
正自煩惱之時,身邊遞來一條手巾。
百介驚訝的望向手巾之主,他一身白衣,像是半個出家人,但拿下了帽子的頂上明白生著對於町人而言又嫌過短的頭髮。
百介低頭言謝,接過手巾,擦了擦臉與頭髮,總覺得又不好這麼還給人家--這下這份人情可欠著了。百介在內心苦笑。
由於屋內很靜,百介開口時不由得跟著壓低了聲音。
「感謝先生相助,不才山岡百介,是一介以蒐羅怪談為志的遊人,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對方聞言,回以淺淺一笑。
「小的名喚又市,不過是一位以賣符維生的御行罷了。一介穢多,實不值得先生如此多禮。」
「不,受人滴水當湧泉以報,此乃為人最基本的道理,在下是真心感謝先生的及時雨,又哪有對先生不敬的道理?」
「還說『及時雨』呢,先生這不才因為及時雨淋得一身溼嗎?」
向人言謝卻被挑出語病嘲笑,百介困窘的漲紅了臉,這廂又市卻仍漾著那抹不淺不深的笑意,
「原來先生是這麼個憨直的人。這下可對不住了。先生若執意返還這微薄的恩情,不如……」
話語至此打住,尾音沒在空中,似是考慮什麼。兩人的距離好像又拉近了這麼些,百介的肩頭隔著溼透的袖子傳來平穩的溫度,眼角的餘光看見坐在房間一角看似一位巡迴藝人的美麗女子正看著這裡,眼尾也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自己莫不是掉進了狸貓們的陷阱裡?
百介瞬間在心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卻見又市慢吞吞的說出了下句。
「先生剛才說自己是蒐羅怪談的筆者?那麼先生那麼寶貝的抱在懷中的想是筆記了罷?--能否借小的一觀?」
原來他方才這般靠近,是在看自己的包裹。

百介對自己一瞬間恍惚的距離感心驚,從包裹裡拿出筆記遞給又市時仍心有餘悸。
又市在自己身旁慢條斯理的看著,直到自己對面那作藝妓打扮的美麗女子微微的端正了作姿,又市才闔上筆記,還給百介。

「小的十分仰慕先生的文采。」
「這…哪敢當…」即使也許是場面話,百介還是有些害躁。
「如此一來--先生,一會兒有事要拜託你……」

窗外的雨仍如瀑布般下著,直到一位真正的僧人如餓鬼般闖進屋中。
那是百介經歷的,第一個刻在心頭的冒險。

他瞇起眼,回味著每個細節,冷不防感到身邊景物流轉,剎那間,腳下已經踩著翠綠的草地。
百介這才站定,方才還溼透的頭髮和衣服都已全乾,夏季的悶熱已消失殆盡,倒是森林裡吹來的陣陣山風讓人覺得有些冷。
直到他聽見耳邊用氣音發出的小聲呼喚,才在景物的突然變換下回過神。
『--先生?』
甫一轉頭,只見身著白衣的御行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看來是自己一瞬間的茫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兩人正一起處於一間看似是神社的小型祠堂後方,背靠著牆壁肩並肩的站著。
百介正待回話,望向又市的瞬間,方才的景象跟著躍入眼簾--雨、肩膀的溫度、又市的微笑,與他輕聲附耳的委託。
百介於是不動聲色的別開視線。
『--先生,您沒事吧?果然小的還是不該自作主張拜託先生…』
『我沒事。』百介努力讓自己擠出喉嚨的聲音保持穩定。
『伊藏馬上就會來了,我想彌作大概也快醒來了吧。』
--伊藏?彌作?
百介這才恍然想起,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曾是獵狐者的彌作殺害了勸誘自己罷手的和尚,並受到目睹此事的惡徒要脅而加入團伙,最後--他雖然手刃了要挾自己的惡徒,卻早已落得滿手鮮血,甚至殺害了自己心愛的女子。
這麼說……
想起自己即將經歷的悲劇,百介不由得一陣腿軟。
他討厭血,討厭死亡--討厭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即使自己眼前即將死去的是一位十惡不赦的歹輩也一樣。
然而,眼前的又市--明明也知曉一切,卻可以如此這般神色如常。
百介臉色發白,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畏懼與悲哀。
這麼說的又市,並不是在向百介預告彌作的行蹤,而是確認百介是否真的想參與……
如此殘酷、如此悲哀、如此血腥的,一齣劇碼。
外頭傳來草鞋踩在草叢上的沙沙聲,步伐聲響了一會,然後驀地停下。

「彌作、彌作--」

粗魯的呼喚聲將百介拉回現實。憑著記憶,他知道伊藏終於現身了。
他望向身旁應該探頭查看動靜的又市,卻看見對方還是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百介搖搖頭,示意又市注意神社前方。
然後--
小股潛將手背貼上百介的手背,然後快速的翻轉掌心,握住百介的手。平穩的溫度從百介冰涼的指間傳來,順著血液流淌到心臟。
『先生--』又市靠近百介,用氣音輕輕的說『不要緊的,別看。』

然後他放開百介的手,移動步伐到寺廟邊緣,朝外窺探。
百介的背脊直直貼在小神社後的石壁上,外頭傳來兩個男子的爭吵聲,他悲哀的閉上眼,想起又市擔憂的眼神。

自己是如此脆弱。
那些人離開的理由,百介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
然而,又市傳過來的溫度,卻好似縈繞指間的絲線般,久久不散。
眼前的視野逐漸模糊,樹幹、低矮的植物與泥土化作綠色與棕色,逐漸揉合。

一縷鹹味飄近鼻尖。
又濕又鹹,還帶著一絲金屬的鏽味--是海吶,百介想著。
百介凝神一看,自己站著的地方是一處高台,放眼望去,皆是一戶戶如同廢墟般散亂的簡陋小屋,破舊的漁網、荒蕪的田地,以及骨瘦如柴的人們,這些人們穿著殘破無比的衣服,拿著不知使用了多少年的器具,默默的做著他們的工作。
從這高台望去,雖然人數甚眾,卻沒發出半點聲響,而這些人臉上,亦無半點表情。
這般情景,透著黃昏的暈黃光線,與島邊濃厚的霧氣,沒有一點動人之處,反而帶給人無限的詭譎。然而,百介大概比任何人都熟悉這份光景了。這是自己曾經接連兩個月,每日都能看見的光景。
熟悉、不安與直欲作嘔的情緒一同湧上……這裡是……戎島。

「山岡先生。」呼喚自己的,是十分平靜、毫無情緒的聲音。
百介回頭,一襲羽織袴與毫無表情的面容一同映入眼簾。
是服侍島主的領頭吟藏。百介很訝異事隔這麼久了,自己還是能馬上想起他的面容--想起他,直到死去的剎那都面無表情的臉。
百介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悲哀。
「主公再呼喚您,請隨我來。」

自石階走下高台,百介與無數的村人擦身而過--這些住民們仍舊沒有開口、沒有一點神色,卻似乎逐漸的朝某個方向聚集。
和百介他們前往的似乎是同樣的方向。
百介樣的場景在記憶中被喚起,百介感到自己的心隨著無法看清的白日一同下沉。胸腔一陣氣悶,彷彿無法再供給身體養分一般,下肢也無力了起來。唯有胃部不斷翻攪。
自己在戎島的記憶中最為悲慘、晦暗的那一部分,正在逐漸醒來。

遠遠地--百介看見了燒紅的鐵板。在逐漸漆黑的島上顯得異常醒目。

自己並不想--
不想再看見一回了。
這般悲悽殘虐的場景--

然而,他卻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無法在這般寂靜的場合裡說出任何一句話語。

村人們排列著、四名奉公眾並排著,全部都面無表情。

再這麼下去、再這麼下去……

島主甲兵衛指著其中一名男子--
「你。」
那男子就這麼走出隊伍,寧靜的站在鐵板旁邊。
沒有一絲的不滿、反抗、怨懟、悲傷。
仍舊是面無表情。

「甲--」百介好不容易字喉頭擠出微弱嘶啞的聲響,卻被淹沒在浪濤聲與甲兵衛宏亮的命令聲中。

男子的母親與妻兒也被帶了出來。
再這樣下去,又會不可挽回的。悲劇又會發生的。你會、你將會…痛苦的死去啊--
百介向前踏出一步。

正在這時,瘦弱的男子在甲兵衛的命令下坐上了燒紅的鐵板。
難聞的焦味伴隨著刺耳的燒灼聲在空氣中飄散開來,男人仍舊不發一語。
百介撇開了臉。甲兵衛帶著怒氣的質問聲與男子平靜的回答近乎滑稽,然而百介卻一點也不感到好笑。他不必看,就可以在記憶中刻劃出男子死時燦爛的笑容--和這百年來的島民如出一轍。沒有區別、沒有靈魂,只是一具具遵從著戒律的傀儡。
不經意的朝自己面向的方向一望,所有島人,仍是沒有表情。
連男子的妻兒也是。
嗆鼻的焦味、皮膚與脂肪燒灼的臭味混著海水的鹹味一起蔓延開來。喉頭一酸,百介在灰色的沙灘上乾嘔起來。
到頭來,自己還是沒能阻止……
「山岡先生,」站在百介身旁的吟藏這麼呼喚他,然而語氣裡沒有一絲擔心,甚至連疑惑都沒有。
百介低著頭在沙灘上扶著胸口喘息,鼻尖的氣息仍未散去。
沒有哭號、沒有請求,沒有議論。
什麼都沒有。
「這樣是不行的。」百介輕輕的說。
「…不知先生所言何事?」
「--各位--」百介抬起頭,揚起聲線,聽見自己的聲音與當日重合「這未免太沒有天良了!各位怎麼能眼爭爭任憑這種事發生--?」

「凡是人,悲傷時就該哭!開懷時就該笑!遇上不想做的、或不該做的事兒就該回絕。為何還要--」
百介不顧自己奉公眾架住往後拖,仍舊繼續朝著人群喊著。
「--為何還--」

悲傷便當痛哭,開懷便當大笑,遇上不想做的事情,便應回絕……
然而--百介望著一眾骨瘦如柴的人們漠然的臉,自嘲的一笑。

自己,不也成了這群迫使自己面無表情的面對一切的眾人的,其中一員嗎?
不再感到悲傷、欣喜,不再痛哭,不再大笑--只把自己囚禁於一方狹窄的斗室中,任時光荏苒,歲月為逐漸老去的生命平添灰塵。

只有翻動筆記的那短短的時刻,那離開塵世的時刻,百介才能深刻的體會到自己脈博內流淌的溫暖,感受到自己曾經用雙腳踏過的諸般路途,聽見夜裡燈下吹過的一絲略帶詭譎的輕風。只有那短短的時刻,百介才能感受到自己確實活著。

而自己,是否……也即將在這麻木中死去?直到身軀被鐵板焦灼,血液與皮膚在痛苦中熔化在一起--
自己才能再次體會到現實,再次真心微笑呢?

〝 唰-- 〞

百介聽見浪花拍打岩石的聲音。
不知何時,身邊的奉公眾已悉數消失。
而自己,正站在岩石的邊緣。
一條因被海浪浸濕而顯得分外深黑的岩石小徑在眼前延展。

〝 鈴-- 〞

然後是鈴聲。
清亮而幽深的。

百介看著來人。
然後發覺自己的臉上不知不覺已爬滿了淚水。

即使這一切盡皆虛幻。
即使自己終將醒來。
百介仍希望,此時此刻,在自己眼前的身影,能夠化為真實。

「先生--」對方看著他,面露驚訝。
百介一言不發,靜靜的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觸碰他的臉。
掌心傳來的溫度,在吹著海風的夜裡分外真實。
「…是真的…」那一刻,鬼迷了心竅般,百介竟真的鬆了口氣。他一面流淚,一面笑了起來。

是啊,自己是如此脆弱、如此愚蠢。
即使在這般孤島上被奉為上賓,仍無法從這悲哀的體制中拯救出哪怕秒小的一人。
然而那又如何呢?

悲傷便當痛哭,開懷便當大笑,遇上不想做的事情,便應回絕……
此時此刻,自己只想這般的,待在這個人身側。

「先生。」他聽見又市再次開口,輕輕的,卻清晰而堅定。
然後他撫著對方臉頰的手被輕輕放了下來。又市接著張開雙臂,擁抱他。

「沒事了。您安心罷。」

海浪的聲音被平穩的心跳淹沒。
百介閉上因為不斷流淚而發腫的眼睛,在令人安心的溫度裡縮起身子。
彷彿回到了出生之前。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待在這夢中、這懷裡。
永遠不要醒來。



〝 鈴-- 〞


夢中的鈴聲像在道別,亦像在催他前進。
彷彿一雙溫柔的、無刑的手,輕輕推著他的背,在他身旁低語著:是時候了,先生,回去罷。
回到你真正的生命中罷。
忘了這一切罷。
忘了小的罷……

於是他終究在晨光中睜開了眼睛。
發現自己竟真的哭了。直到甦醒的那一刻,眼淚還掉個不停。
於是他掩起面索性大哭了起來。

〝 啪啦啦--〞
窗外的風吹過仍擱在廊下的筆記,翻動有聲。
彷彿應和似的,樹梢的秋蟬拖著細碎而綿長的音色,鳴了起來。

Fin.
- - - - - - - - - - - - - - - -
京極老師對不起!!!(跪)
因為開始寫的時候還沒把後巷說看完,我擅自設定了百介在從店裡搬出去之後、還沒搬到山上小屋前曾經有一棟普通的和式房屋XD這個故事就是在那樣的房屋裡發生的。然而看完後巷說最後一篇之後發現百介應該是直接就從店裡搬到山上了(死)這部份就請大家無視(掩面)巷說系列膾炙人口(X)的第一篇也被我改了一點點…再次說京極老師對不起!(逃
雖然續巷說跟後巷說的結局傷透了我的心(?)不過某方面來說看到這種結局更讓身為讀者的我覺得又市真的很在意百介吧…選擇在百介有了自己的出版品、建立起小名聲、有了可以安身立命的職業時和百介告別,從此退出他的生命也好;將小夜塞(?)給百介、默默的關注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好,最後把自己的鈴留給百介,或許也代表了又市作為御行和小股潛的身分隨著百介一同死去的意涵……
一開始的構想還有一小部份沒說完,如果有緣的話也許會有下一篇吧:)
 |  2013-04-06 |  URL EDIT
我...喜歡這篇!!(內牛滿面((哭闢
 |  2013-05-06 |  URL EDIT
居然有人回這篇,感動QAQ(跟著內牛滿面(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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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雨木日一。
好想吃燉飯、石鍋拌飯和蒙布朗以及蛋塔,但人生是哀傷的,想吃的東西雖然很多但錢包只有一個、命只有一條,為了健康跟荷包,我還是吃我的麥片吧。

|| 新歡 ||

元親、寇爾、堂島、青嵐、銀子、律、斯卡。

↑這次竟然都沒女角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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