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燈 岸

萬年休止中,管理人是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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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1-24(Tue)
[ 他們的日常 ]
Original / 腦容量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衍生/ 雖然很突然可是這其實是去年十二月發生的事/ 兩個傻子的生活記事(?) / 寫作業寫到發瘋的結果請不要太認真
ps.因為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改所以一直沒發,其實這篇才是真正的第二篇,請把它當作補完來觀賞(?)
ps2.重點是作業(誠懇)
ps3.因為我放棄修了所以傷眼注意(?)

本文不適合原PO同學觀看


01. 上引號

他在寂靜中睜開雙眼,大樓燈火通明的夜景、她最後的背影與眼前的景象重疊,讓他一陣暈眩。
慘白的窗簾、慘白的床單、機械運轉的吵雜聲響、刺鼻的藥水味,還有,疼痛。
排山倒海的,令人窒息的疼痛。
手、腳、腰、背,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痛。

他抬眼,望著站在床前,理著一頭清爽的旁分短髮,帶著霧面銀框眼鏡,身穿白袍的男子。
事實上除了男子站的位置,他哪裡也不能看,因為他連脖子也被白色的護頸重重固定。

他張開嘴,扯著乾啞的喉嚨想講話,卻發不出聲音。

『賈三,二十二歲,退伍一天半,待業中。』看起來像是醫生的人用平板的聲音讀著病歷,然後抬頭。
『你是打算去應徵牛頭馬面嗎?還是相信九又四分之三的入口在一樓的遮雨棚上?』
實在是笑不出來。
他皺起眉瞪著醫生,對方卻絲毫不為所動的用平板的語氣繼續責備。
『年紀輕輕就想不開,不知道你這副鬼樣子要用什麼臉去面對你父母?想死就罷了,翩翩還選在我家診所樓上。這裡平常生意就夠不好了再死一兩個人不知道還有誰要來?就算你真的那麼想在醫院門口走去見天國的奶奶至少也帶著健保卡吧,沒人告訴你自殺前準備好健保卡是常識嗎?』
那是哪國的常識啊。
他張開嘴想抗議,於是看見醫生挑眉望著病床的左邊。他用眼角的餘光看見那裡有一杯水。
可惜一整隻手都包著石膏所以他拿不到。
『知道不方便了吧?好手好腳的硬要摔斷它們做什麼?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不知好歹的白目,所以我才會那麼辛苦啊。』
醫生熟練的從左邊口袋裡拿出杯水,從右邊口袋裡拿出吸管,啪的刺破封膜。
到底把那兩個口袋當作裝什麼的地方呢?這個醫生。
『總之,你已經沒事了。從七十三樓高的地方跳下來,沒死也真算你命大。』
醫生如此結論,把插著吸管的杯水遞到他眼前。
他掙扎了一下,終究想喝水的欲望贏過必須向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醫生低頭的不甘,於是就著吸管吸了一口。
空氣和水滑入喉嚨時,他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彷彿這輩子第一次呼吸。
然後他用力的咳了起來,撒了一床透明的斑點。

我才不知道這裡樓下有什麼醫院呢。
我才不在乎你們診所的死活呢。
我才不想花時間找健保卡呢。
我才不在意其他人怎麼想呢。
要是她……
要是她不回來的話。

吸進去的水跑進鼻子跟眼睛,他想把臉埋進手裡,卻發現兩手都包著石膏,根本沒得靠近。
結果他哭得晰哩嘩啦,眼淚跟鼻水流在一起。
真是太難看了,可是那個醫生還是面無表情。

『…為什麼要救我……』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醫生沒有回答,只是從左邊的口袋裡掏出三張濕紙巾疊在一起,走到床邊。
又濕又冰又冷的濕紙巾擦在臉上,卻有種很莫名的,很溫暖的感覺。
眼眶熱熱的。

『再哭就把濕紙巾蓋在你臉上。』完全不考慮這麼做有多不吉利,身為醫生的人這麼發言。
說完,把濕紙巾對折再對折,然後揉成一團丟進床腳的垃圾桶裡。

他這時才發現,醫生為了幫他擦臉一隻膝蓋和一隻手壓在床上。世界有點傾斜。

『珍惜生命,還有,分手快樂。』醫生拍了拍他的肩『下一個一定會更好的。』

你怎麼知道--

『喔,附帶一題,我打給你前女友過了,在手術房外面。』

什麼?

『畢竟是大事嘛,所以要通知她一下。』
聞言,病人又一陣鼻酸。
我才不在乎她在不在乎我的死活……他不斷的說服自己,然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那…她…怎麼說?』
『她說恭喜。』
『什麼?』總覺得不太對勁。
醫生聳聳肩,一派輕鬆的,第一次,笑了起來。
『我告訴她今天晚上你死過一次,現在穿著我家(醫院)的衣服,躺在我的(病)床上,(昏)睡得很香。……還有謝謝她讓我撿到你(財源)。』
……幹!
『啊,請把醫藥費匯到這個戶頭,如果你沒錢,麻煩請你的父母匯。女朋友就免了,我想她不會付的。』
他把一張紙條和一張像明細表的東西疊在一起對折再對折,塞進他淺綠色病人服的左邊口袋。
心口的位置。

於是賈三默默的決定,這輩子再也不自殺了。


02. 下引號

「文學院的,你適可而止。」
莊郝人驚險的閃過朝它的腦袋飛來的磚塊,那磚塊如同降落在水面的白鶴般展開翻飛的翅膀和地面親密接觸。莊郝仁看了封面一眼,上面寫著綜合小六法。還包了書套,這個人扔來不心疼嗎?
「多麼可歌可泣又溫馨勵志的案例!不覺得很感人嗎!」他把書撿起來整平闔好,因此擱下了剛剛為止一直拿在手邊的紙張。
A4大小,五張一疊,左上角距離頁首0.3公分處用訂書機平平的壓了一釘。因為年代久遠,訂書機和紙接觸的邊緣有些生鏽,不過這無礙於頁首的文字被清晰閱讀:民法債編總論第五次課輔講義
「對於你可以把一題一百字的題幹擴充到一千三百九十個字而且還沒提到爭點,我感到非常佩服,佩服到趨近於感動的程度。」
「可是我真的很感動耶,沒想到法律系的學生在大學時就對生命做了這麼深入的探討。」
「我以然不知道你是從哪邊開始歪掉的,不過你完全誤會了。」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敲打鍵盤。
「話說,把這個丟過來沒問題嗎?」它晃了晃手中的書。
「沒問題,因為那本是去年的,只是裝飾用。」
既然如此就不要包書套!
「順便說一下,書套也是去年包的。」
嘖。
「可是啊高同學,我覺得從七十三樓跳下來沒死真的有點扯耶。」
「這種吐嘈請你去對出題者說。」被稱為高同學的人頭也不回的說。
「高同學~你好冷漠喔。」
「因為我在工作。」
「可是我在干擾你工作啊~」
他小心的把貼滿標籤的A4資料冊翻到寫著債編總論課輔的那一頁,把它平整的放回透明的薄膜中。
說起來這個把大學四年的資料全部按照課別一本一本建檔的人也真是了不起呢。莊郝仁想著。至少我就不會這麼做。

高詩擬,自己的(雖然是莊郝仁片面的認為)現在的交往對象。
兩人雖然是國小同學,可是自從開學第一天後就沒說過任何一句話,不熟的程度大概不下於自己跟學校宿舍外的貓。
要不是這位高同學為了找回自己二十年前在開學當天弄掉的鉛筆遙遙追到自己現在的學校,大概兩個人會一輩子不相往來吧。
自己當時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心情,才會跟這樣的他告白呢?
又是基於什麼樣的心情,每天用做晚餐跟吃晚餐當作藉口跑到他家呢?
又是基於什麼樣的心情,吃完晚餐後還在他家賴著不走呢?
他望著在電腦前翻著比字典還厚的六法全書,一邊啪搭啪搭的敲著鍵盤的側影。
如果他或是高同學想出了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他們就無法維持像現在這種關係了……也不一定。
可是,實在是不想放手。
莊郝仁不由自主的覺得,會這麼想的自己實在笨到無可救藥了。

長長的沉默籠罩兩人,就像莊郝仁尚未表示自己要念那題例題的時候一樣。
令人安心的、帶著溫暖的,卻又有點寂寞的沉默。
……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對方單方面的忽視自己吧。
實在太不甘心了--這就是莊郝仁的,幼稚的干擾活動的最根本的由來。
絕對要讓他停止工作。

「高~同~學~」
「嗯?」
「我可是客人耶。」
「嗯,不速之客。」高同學更正。
「什麼?我可是做了晚餐。」莊郝仁不滿的反駁。
「嗯,然後從晚餐之後就不斷的一邊發出吵鬧的聲音一邊翻我大學時的筆記。」
「我是在參考。」他強調「欣賞別的學院的課輔筆記有助於我思考要怎樣準備課輔。」
「如果以上那篇莫名其妙的實例題聯想就是你的答案那我深深為你的學弟妹感到抱歉與擔憂。」高同學反唇相譏的同時,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越說越多,字越打越慢。
「就是這裡。你覺得怎麼樣?」
「啊?」
「就是我的『莫名其妙的實例題聯想』。」
「嗯。病歷表上的內容跟醫生的常識都很不合邏輯。」
「然後呢?」這他承認。
「醫生該出現的名字沒有出現。」
「…你是說乙嗎?」
「就是乙。」
「可是這世界上姓乙的人我只想得到乙一啊!」
「那是筆名吧。」
「所以說…」
「誰叫你硬要把甲念出來…」
「是賈三。」
「隨便啦。」
「好吧,既然你那麼不滿意我第二題一定會把乙念出來的。第二題比較感人,是衝進火場救人的,而且為了救人還重度灼傷。」
「……那95%和原文不相同的呈現方式不能叫『念』吧。」
高同學如此吐嘈,仍舊盯著螢幕。
於是,他把資料夾插回一整面牆高的書架上,走到在電腦前工作的人身旁。


03. 空想

「……吶,詩擬。」

他的視線落在敲著鍵盤的纖細手指上。

「如果我有一天也想不開燒了我家,你會衝進去把我救出來嗎?」

他在鍵盤上敲了三個字,然後按了三下backspace。
於是他停下手指。

「…可是你不會這麼做吧?自殺什麼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會吧。快回答。」
一瞬間的停頓。莊郝人覺得自己盯著的那雙手好像僵了一下。
「……嗯,會吧。」
「真的嗎?為什麼?」
莊郝人用熱烈的眼神看著這麼回答的高詩擬。
「惻隱之心。」
「…這是什麼既不誠懇又不幽默而且還抄襲孟子的答案?」
「還是你比較想聽保證人地位?」
「…算了。」

莊郝人沉默了一會。

「不過,想一想還是不要好了。」
「啊?」
「因為害高同學燒傷的話,我會難過。」
才剛開始打字的手再度停在空中。
然後,電腦前的人又按了十次backspace,他想繼續工作的希望顯然完全落空。
莊郝仁還來不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看見對方抬起頭,漆黑的雙眸直直的映入自己的瞳孔。

「我一定會去救你。」

那是高詩擬從丟完小六法後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
認真而堅定。

「……為什麼?」於是他又問了一次,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因為總覺得漸漸習慣了你在旁邊吵鬧的生活。」高詩擬轉回頭,淡淡的說。

莫名的噪動湧上心頭,莊郝仁覺得一陣暈眩,周遭的世界彷彿旋轉起來。
他再次感到,自己,真的,完全的,無可救藥了。

Fin.
- - - - - - - - - - - - - -
咦咦高詩擬莫非竟然贏了?!

↓其實照原本發展的話應該是這樣w(被揍)
「如果我有一天也想不開燒了我家,你會衝進去把我救出來嗎?」
他在鍵盤上敲了三個字,然後按了三下backspace。
於是他停下手指。
「我會先救我的鉛筆。」
「靠。」


我忘了說,其實高同學工作時會看大本的,小六法只是裝飾+武器而已(??)。

 |  2012-01-24 |  URL EDIT
鉛筆是哪招www
每次看狼的文都有種被治癒的感覺(?
 |  2012-01-25 |  URL EDIT
那可是高同學最寶貝的鉛筆!(X)
我覺得他們還是不要太閃比較好(這篇有比較不閃嗎)
 |  2012-01-25 |  URL EDIT
有鬥嘴又有閃比較好www
這就是他們的風格(?
 |  2012-01-26 |  URL EDIT
已經變成風格了嗎?!
 |  2012-02-02 |  URL EDIT
...你居然認真的寫起高&莊的系列文了...
 |  2012-02-03 |  URL EDIT
嘖,我第一篇都還沒畫完呢
要趕工了 (?)
 |  2012-02-04 |  URL EDIT
你們怎麼都突然看見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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