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燈 岸

萬年休止中,管理人是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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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9-03(Sat)
[ 腦容量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 ]
original/暑假宏願2(沒有1)/完全是期末考完對刑法的怨念/認真你就輸了/腐向有注意

本文不適合原PO同學觀看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莊郝仁嗎?」
「是的,我就是。請問怎麼了嗎?」
「請你跟我上警局一趟,我要告你偷竊。」
「……蛤?!」


+ + + + + +


莊郝仁深深的覺得,自己年初不聽長輩的話,沒有好好去安太歲,果然是錯的。
不然怎麼會飛來橫禍呢?!

自己身旁這個身穿襯衫與西裝褲,還帶著無框眼鏡,一臉嚴肅的傢伙,竟然說要帶自己去報警。
慢著,難道是之前在宿舍看A片的事情不小心被發現了?
……莊郝仁深深感到台灣無望,連看A片也有罪了。
並且他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這個人真的要告自己妨礙風化,就要反告他侵犯隱私。

沒錯,莊郝仁一臉悲壯的上眼腦內小劇場時,走在自己旁邊的人停了下來。
莊郝仁看了看四周,這裡是一個公車站。
沒錯,就是公車站。

「請問…?」
「嗯,離這裡最近的警察局要搭公車搭三站才會到。不過我已經查好了班次,只要等車來就可以了。」身旁的人這麼說,還拿出了一本筆記本,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
「……我們要搭公車嗎?」
「嗯。沒錯。」
不是要報警嗎?我不是嫌疑犯嗎?這種情況下,好歹也搭個計程車吧?
「萬一你從前門上車,我從後門逃跑,怎麼辦?」
「你不會逃跑的。」
對方回答,並且翻到筆記本的前一頁。
「根據和你同班的同學指出,你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好人,不會當面拒絕別人的任何要求,而且只要答應的事情都一定會做到。這是來自三十七名同學中二十二人的說法,其中十六人是女性。……既然你答應要和我去警察局了,中途食言的可能性應該很低。」
原來全班有十六個女同學說我是好人。莊郝仁覺得自己又更悲壯了一點。
「…慢著,你調查我?」
「我要抓你,調查你有什麼不對嗎?」
「到底為什麼要抓我?」
「莊郝仁先生,你老實回答我。」
他從無框眼鏡後直視他的眼睛。


「你曾經在國小的時候,偷了一隻綠色的鉛筆,對不對?」


「……蛤?」
「正確來說是小學一年級,入學的當天。」
「別開玩笑了,小學一年級的事情你問我,我怎麼可能會記得?」莊郝仁本來想說「你這傢伙把老子當白癡耍嗎?!」不過隨後想想如此髒話並非一個有教養的文學院研究生會說出口的,更何況,自己是個,嗯,好人。
「那我問你,你曾經擁有過綠色的鉛筆嗎?」
「不可能。我最討厭的顏色就是綠色,絕對不會去買綠色的鉛筆。」
「可是你看這個。」

莊郝仁一臉狐疑的看對方從黑色公事包中拿出一本方型厚厚的印刷品。
雖然印象很模糊了,不過他不至於認錯這東西。畢竟他的書架上也有一本。
那是自己國小的畢業紀念冊。
他翻到其中一頁。

「這是國小三年級教學觀摩時拍的照片。那時你跟我不同班,所以我畢業後才發現。你看。」
他指著照片的一角。
入鏡的是小學的莊郝仁。
嗯,那時的自己長得挺可愛的嘛。莊郝仁得意的想著。
不過對方指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在自己桌上的文具。
一隻綠色鉛筆。

莊郝仁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張照片…上大約只佔畫面不到百分之一的鉛筆。

「好眼力…」他不禁佩服的說。
「因為那是我的鉛筆。」他厲聲說「莊郝仁,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嗎?!」
這像警探片一樣的發展是怎麼樣?
莊郝仁不以為然的伸出手。
「等一下,的確你證明了我擁有綠色鉛筆,可是這就是一隻普通的綠色鉛筆啊。雖然我超討厭綠色,不過如果我爸買了綠色鉛筆,我說不定還是會用。」
「這不可能。因為你對綠色的討厭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根據你外交所室友的證詞,他親眼看到你把一箱家裡寄來的泡麵退回去,因為包裝是綠色的。」
「泡麵跟鉛筆不能相提並論吧?!就算我退一萬步,承認我真的很討厭綠色好了,可是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上大學才變得討厭,還是從小就討厭?」
「你肯定從小就討厭綠色。」他一面說,一面從公事包中拿了另一樣東西,是一個A4大小的檔案夾,他翻到其中兩頁,上面全都是剪貼的相片。
「這是我從認識你的人、你就讀過的各個學校畢業紀念冊以及你在網路上公開的個人資料中蒐集到的照片,裡面有從你幼稚園到大學時用過的各種個人用品,包含便當盒、鉛筆盒、文具、餐具、書包、電子用品、衣物等等各種學用品和日用品在內,但是,裡面沒有任何一樣是綠色,除了那隻鉛筆。」
莊郝仁感到目瞪口呆。
在他主張自己的清白前,是否該先對這個傢伙的行為感到害怕?
察覺到莊郝仁的目光,對方合起檔案夾,舉起雙手。
「我先聲明,這可都是我從合法管道上得來的。」
就是因為這樣才可怕!
「…好吧,可能我確實討厭綠色到絕不會用綠色鉛筆的地步,而且從國小開始就如此,但是,說不定這只是別的同學借放在我桌上的啊?」
「我問過你的國小同班同學,並且給她看這張照片。她說她記得這支鉛筆就是你的,而且你非常寶貝它。」
「……」到底是哪個同學?想一想都過二十年還記得自己有什麼顏色鉛筆的同學也不正常吧!
「你就承認吧,莊郝仁!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想假裝忘記我跟這支鉛筆嗎?」
「……」

莊郝仁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沒忘記。怎麼可能會忘。你就是那個再開學第一天就弄丟了鉛筆,在全班面前嚎啕大哭的……高詩擬,對吧?」

這時,一輛公車開了過來,高詩擬朝公車招手,兩人上了車。
我只剩三站了。莊郝仁這麼想的時候,覺得自己身上的悲壯指數持續增加。

「這麼說你承認了?」高詩擬的微笑帶著一絲得意。
「我承認我想起你了,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莊郝仁淡淡的說,又嘆了一口氣「高同學,你沒忘記吧?你發現鉛筆不見的時候,老師馬上就下令全班同學互相檢查抽屜跟書包。因為是開學第一天,大家的東西都很少,結果根本沒發現鉛筆,不是嗎?」
他沉默了一下。
「況且,高同學,我當天就坐在你的正右邊,一定是被檢查的最徹底的吧?」
「我當然記得。」
詭異的是,高詩擬笑得更愉快了。
「不過我沒忘記另一件事,那就是,你那天曾經因為身體不舒服去保健室。」
莊郝仁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在老師檢查書包跟抽屜之前。」
高詩擬像沒發現一樣繼續說,但卻一直盯著莊郝仁的臉。
「所以當時是我檢查了你的書包跟抽屜。」
「什麼?」莊郝仁脫口而出。
「結果什麼也沒發現。」
「…就說吧。」
「不過。」
「不過?」
「你也可能把筆帶去保健室,不是嗎?想一想那天從我的筆不見,到檢查完全班的書桌、口袋跟抽屜為止,唯一一個可能讓筆離開教室的……就是你。」
「……這也只是可能性吧?」
「你想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嗎?那就連我接下來說我去問了當時的保健老師,他說你當天的確忘了一隻綠色鉛筆在那裡,隔天還特地去拿的事情,你也打算主張是巧合?」
「……高同學,你打算讓我們的保健老師、國小同學、我的室友、我的大學同學,通通出庭作證嗎?」
「有必要的話。」
「高詩擬!你醒醒吧!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不過是一隻鉛筆!」
「正確來說是十九年,十一個月又二十九天。」
莊郝仁感到背脊一陣冰冷。
「作為一個專業的法律人,莊郝仁,告訴你,偷竊的追溯時效是二十年。」
難怪你不顧我趕著交研究報告也要阻擋我。莊郝仁在心裡說。…等等。
「專.業.的.法.律.人?」
「好像忘了說明,我是檢察官。去年秋天通過國家考試,今年才剛受訓完成。」
「你.是.檢.察.官?」
「為了找出偷我鉛筆的兇手,我一直都無所不用其極呢。」高詩擬微笑。
「高詩擬,你瘋了!」
「無所謂,反正警察局快到了。」
莊郝仁看了看車窗外。
自己只剩1.5站的距離。
看來不得不亮出最後的王牌了。

「很可惜,高同學……」他緩慢的說「的確,那隻筆最後落在我手上。不過,你恐怕沒有立場起訴我。」
「為什麼?」高詩擬的眼中充滿挑釁。
「因為那不是我拿的,而是我撿到的。」他說「在去保健室的走廊上。」
「……空口無憑,我要如何相信你?」
「高同學,你為何會覺得我帶那隻筆去保健室?」
「……只是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合理推測。」
「不,那是因為你才是真正寶貝那隻筆的人。因為你自己無論去哪都帶著它。」
「什麼?」
「高同學,你仔細想一想,你的筆是不是在你最後一節課前去廁所回來時不見的?」
「…什…」
從高詩擬臉上的表情上來看,自己大概說的一字不差。
「你真的很喜歡綠色耶。」
「那是什麼憐憫的表情!你這種討厭綠色的傢伙不會懂!…哼!就、就算真的是我掉的…你也是侵占遺失物!」
「嗯,可能吧,不過我可是有想要還你喔。」
「……!」高詩擬充滿錯愕與驚訝的表情,讓莊郝仁非常開心。
「我那天拖著不舒服的身體回到教室,就是為了告訴你我撿到那隻筆,想找你一起去保健室拿,可是你不但不跟我去,還兇我。」
「…有嗎?」
「有。」
高詩擬的驚訝表情已經轉為非常複雜又扭曲的神色了。
的確,坐在自己右邊的莊郝仁好像那天放學後是有叫他。可是那時自己處於非常難過又憤怒的心情中,以致於根本沒聽他說什麼,也不顧對方身體不舒服,就大聲吼他,叫他不要煩。
「想起來了吧?是你拒絕了我,可不是我故意不還你。因為你拒絕了,所以那隻筆就是我的了。」
「可是、你、你、明明隔天還有見到我,卻也沒有還我的意思!」
「喔,因為我無法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再跟你說第二次話啊。」
「…這是什麼薄弱的理由?」
「你小看一個一片好心的國小孩子在重病之中好心想要拿東西給別人卻被喝斥的心情嗎?」
「你…」

雖然有點牽強,但是反駁不了。
而且,第二天全班排位子,莊郝仁就不再坐自己旁邊了。
直到國小畢業,兩人好像真的都沒再說過話。
難不成他真的這麼怕自己?……

「你認輸了?高同學?」
「…不。如果是這樣,那有些地方就變得很奇怪。」
「例如?」
「為什麼你要去保健室特地拿回你討厭的人所有的、你討厭的顏色的鉛筆?為什麼要這麼寶貝它?直到國小三年級都還放在桌上?連包裝是綠色的泡麵都不肯吃的你……」
「就說不要一直提到泡麵!」
「你可以解釋這個疑點嗎?或者,你根本就想占有那隻筆。如果這樣的話,實際上跟偷竊豈不是沒兩樣?」
「不是那.隻.筆。」
「啊?」

莊郝仁沉默了。

公車上剩下大學生們的笑鬧聲跟下午散步回來的奶奶們用台語聊天的聲音。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大概零點五站吧,莊郝仁才再次開口。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占有過那隻筆。我說過了,我超討厭綠色。」
「那?」
「那是……」莊郝仁第三次嘆息。

「那是我國小的意中人的筆。我拿著它,是因為希望有一天能把它還給它的主人。但是沒想到某人的臉一天比一天冷若冰霜,我跟它的主人又如此不熟,如果它的主人又因為我去跟他搭話哭了怎麼辦?雖然也想過要偷偷放在他桌上,可是我的意中人像石雕一樣幾乎從來沒離開過椅子。我只好每天從教室的另外一個角落偷偷看著他。結果直到小二分班,都沒能還成。然後我就跟他分到不同班了,只好每天看著那支筆發呆,畢竟它是我們之間唯一的連結……」
「……什麼?為何我已經完全跟不上了?」
「快用你考上國家考試的腦袋好好想想啊!高同學!為什麼我會知道你一直帶著那支筆?為什麼我會去保健室把它拿回來?為什麼我會一直保管哪支筆到畢業?那只是一隻噁心的綠色鉛筆!」
「……」
「你.就.是,那位意中人啊,高同學。」莊郝仁的語氣充滿無奈。

這下換高詩擬沉默了。
不知不覺公車已經過站,但兩人都沒有下車。

「莊郝仁…你是說真的?」
「真的。」
「我可是惦記了二十年喔!那支筆!就因為這種正常人都想不到的理由惦記了二十年!」
「誰會想到你對一支綠色鉛筆的執著誇張到這種程度?我用郵局包裹寄到你家的郵資都更貴吧?」
高詩擬無視他的吐槽。
「把我的二十年還來!這不斷追逐兇手的二十年!逼近真相的二十年!為了抓住你成為檢察官的二十年!把我讀刑法民法憲法行政法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票據法海商法公司法的時間還來!我為了你而空耗的二十年青春歲月!」
「……十九年十一個月又二十九天,正確來說。」
「十九年十一個月又二十九天!」
「你好歹賺了一天,不是嗎?」
「我只賺了七小時!現在已經下午五點了!」
那不是問題的所在吧。
莊郝仁歪著頭想了一想。
也二十年了。

「…不然,我賠你二十年吧。」
「什麼?」
「用我的未來二十年賠給你。」
「--什麼?」
「啊,不過我為人很慷慨,後半輩子全部賠給你也沒關係。」
「……好像滿划算的。」高詩擬好像有點被說服了。
「很划算吧,無論從數學還是醫學的觀點來看。」莊郝仁半哄半勸的伸出右手「成交?」
「成交。」
雙方相互握手,和解達成。
「那就從今天開始付吧。」莊郝仁粲然一笑「兩站後有一個教堂。」
「……什麼?」


高詩擬考上國家考試的腦袋顯然還是運轉的不夠快,以至於至今才察覺對話中不太對勁的地方。


FIN.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竟然真的寫出來了我有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高詩擬被耍真是太爽快了(淦),誰叫莊郝仁姓莊呢。
結果幾乎沒用到法律梗(?)只有兩個人一直在鬥嘴罷了(?)
雖然看不出高詩擬的性別,不過因為我自己覺得是腐向所以就是腐向(任性屁)

附帶一提,
其實那支筆不是在他去保健室的路上撿到的,而是他下課從廁所回來時撿到的,他把他裝在口袋裡帶去保健室(?),因為想看高詩擬哭的樣子(?)。


 |  2011-09-07 |  URL EDIT
阿木真的寫出來了XDD
很好奇高詩擬是搞死你的諧音嗎XDDDD
 |  2011-09-07 |  URL EDIT
畢竟是宏願總要完成一項(去死
是告死你XD
 |  2011-09-09 |  URL EDIT
我也覺得是搞死你XD
不過作者說了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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